(八) “叮咚”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崔然竣没有时间看手机,忙着给摄影师搬道具,最近他又新找了一份摄影助理的兼职,上班的时候手机基本处于无人回复的状态。但明显能感觉到另一半越来越粘人... “什么时候下班?” “晚上想吃什么呢?” “做了蘑菇汤” “一点都不好吃,我倒掉了。” “好想你,宝宝” “我可以来接你吗?” ...... 崔然竣累得不行,摄影棚里的灯架很重,他一个人搬来搬去跑了好几趟,甚至因为速度太快了差点摔倒,还好旁边等待拍摄的模特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和各种东西一起狼狈地倒下去。揉着酸痛的肩,一打开屏幕就弹出了好多条未读消息,他有些无奈地笑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阅读。 和崔秀彬认识到现在同居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崔然竣从来不敢设想他和崔秀彬的以后,潜意识里崔秀彬的家庭融入不了他这种人的想法根深蒂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为了敏恩还是要努力工作挣钱,但更大部分的原因是,钱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和面对崔秀彬的底气,他能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只有钱,所以会不辞辛苦同时做很多份工作,虽然对于恋爱的态度有些悲观和回避,但他天生就是那种会珍惜当下的性格,为了和崔秀彬的未来他总要努力一点吧,那唯一能做的就是赚钱了。 他拨通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然竣” “嗯,刚刚在忙,没看见消息” “我已经在门口了” 崔然竣有些吃惊,回忆了一下他发消息的时间,崔秀彬至少在外面等了快半小时了。他站起身,一瞬间因为低血糖的原因有点晕,他晃晃脑袋急急忙忙往外面跑。 崔秀彬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风衣,里面搭了白衬衫和黑色领带,黑色的发丝干干爽爽垂在额前,像个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气质清冷得出众,让他觉得不应该是站在摄影棚外面,而是应该站在摄像镜头前演个什么青春文学男主角之类的角色。崔然竣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快步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手掌宽大厚实,反过来将他的手扣住了紧紧地牵着。 “我看见他摸你了。”有人声音淡淡地开口。 “什么...?” “刚刚,我都看见了。” 崔然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似乎是在说刚才那个模特扶他一把的事情。哑然失笑,罕见的对着崔秀彬翻了一个白眼。 “没他你哥我就差点摔了” “设备那么贵,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卖给我就赔得起了”崔秀彬停下脚步,侧过身体看他,认真地说,“我想养你。” 崔然竣心头一跳,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崔秀彬这么直白的地说这种话,他抿抿唇,心里当然是开心的得,但面上不显,只是捏了捏他的手。 “所以下次不能让别人摸你” 好吧,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都说了不是摸” “就是” “不是” “就是” “......” 晚饭崔然竣给他做了拌饭,对方很给面子的唏哩呼噜一口气吃完了,还眨巴眼睛对他说谢谢。两个人饭后一起散步去了宠物医院,和医生联系的一直是崔然竣,他好几次让崔秀彬不上课的时候去看小狗都被以各种原因拒绝了,说是不想自己一个人过去,非要他也陪着一起。久而久之就成了每次都是两个人,团子的腿检查出来是一种先天性的肌肉萎缩,加上在外面流浪过一段时间,医生说想要恢复如初是不太可能了,但可以先治疗一段时间看看康复情况,因此才一直没有把它从医院里接出来。 团子的尾巴在看到崔然竣的那一刻摇成螺旋桨,如果身体不那么胖的话或许已经朝他飞过来了,崔然竣快步走上去,它被围在一个围栏固定的场地里,里面有很多其他犬只,体型都要比它大些,相比之下哼哼唧唧扒着围栏要他抱的团子显得有点可怜。 崔然竣弯腰,单手把狗捏起来了,圆脑袋在空气中转了几下,发现崔秀彬之后又对着他呜呜地打招呼。 崔秀彬抿嘴,没有伸手回应,表情也淡淡的。 “不喜欢吗?”回家的路上,崔然竣疑惑地问。 “一般...”对方牵住他的手顿了一顿。 “骗人,我上次看到你悄悄摸它了。”崔然竣斩钉截铁地说,他指的是第一次送团子去医院的那天。 “......” “眼神也骗不了人啊” 他不解,虽然崔秀彬每次见到狗都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模样,但抢着给团子付医药费,偷偷触碰以及眼睛里抑制不住的关切全是崔然竣如此笃定的依据。 哈,这小子真是口是心非。 他想,明明就喜欢得不行。 那天之后他试着向崔秀彬提了等狗狗康复之后接回家的事情,团子一直没有人认领,把它从宠物医院接出来是迟早的事,但对方沉默着不说话,两个人甚至为此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我不喜欢狗。”崔秀彬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自顾自地往外面走。 崔然竣站在店内愣了一会儿,崔秀彬不怎么爱发的脾气好像在此刻有点冒头,他也感到有一丝烦躁,近期崔秀彬黏他黏得很紧,他在工作的时候一会儿不回消息就会打电话过来,让本来就自顾不暇的他需要分出更多精力去反复解释一些小事,难免有些疲累。 但他现在有点搞不懂,这又是怎么了? 捏捏眉心,他推开门,看见崔秀彬没走,站在路边等着他。 崔然竣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他走上前去,在他开口前,崔秀彬说话了。 “宝宝,只让我照顾你一个人不好吗?” 路灯从头顶打下来,发丝也变成温暖的棕黄色,他注意到他的刘海有些长了,遮盖住了一部分的眉眼,让他看的不是那么真切,但知道那双眼睛里面有歉意和懊悔。 “嗯,没事…”崔然竣也不想再追问为什么,他淡淡地,“那就暂时,寄养在这里吧。” 周五在酒店上班的时候,崔然竣又碰见崔秀彬那个叫韩志勋的朋友了,崔然竣站在前台,穿着制服礼貌地对他微笑,忽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娱乐新闻,首尔某某企业家的小生子因为酒驾被拘但又第二天就成功被取保了,好像就是面前这个叫韩志勋的。对方挽着一个衣着些许暴露的女生,饶有兴致地看他。 被他盯得不自然,崔然竣很想避开这中不怀好意的打量,他刚想开口,就被提问打断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崔然竣顿住,狐狸眼里有显而易见的疑问,他闭闭眼,那疑问很快又被压下去了,透出聪明和狡黠,他没说话,但抱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也就那张脸,其他差挺远的。”韩志勋咂咂嘴,旁边的女伴等得有些不耐烦,挽在韩志勋手上的玉臂开始晃动,他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立刻安静了。 “崔秀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做那些嫁入豪门的大梦了。” 崔然竣感到好笑,在心里腹诽,谁说他要嫁给他了。 看见崔然竣对他的话好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韩志勋歪歪头,突然凑近他,浓郁到发腻的香水味让他在一瞬间有种没法呼吸的感觉,像是被什么黏腻触须纠缠上。 “他精神方面有问题,你不会不知道吧?” 韩志勋愉快的走了,他从崔然竣的脸上捕获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即便崔然竣已经很好的隐藏,但那么近的距离,他眼里转瞬即逝的惊愕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大理石制成的台版坚硬平整,映出崔然竣有些发懵的脸,他知道像崔秀彬、韩志勋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单单是认识那么简单,那种背景的人有着自己的圈子和阶层,有什么消息大多也只会在这个范围内传播,韩志勋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即使他不知道他三番五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用意是什么。 但是崔秀彬身体的问题,相识这么久了,竟然从来没有察觉过。 他感到一丝眩晕,心脏随即后知后觉的生出钝痛,精神方面的疾病。。。?是抑郁症吗,还是精神分裂呢?他不太懂,对这种专业程度过高的东西根本毫无涉猎,但他知道,这样的病症会使人痛苦不堪,自残自杀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崔秀彬再遇见他之前甚至是在一起之后都默默在忍受折磨吗?他闭闭眼睛,鼻腔里有些酸涩,为什么崔秀彬从来不曾提起…为什么…为什么会现在才知道呢?联想到他偶尔偏执的小脾气和最近愈发凸显出来的占有欲,崔然竣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是该对谁生气了。 手机在西裤里震动起来,将他的思绪强行打断,慌不择路的接起,也没管是不是在上班时间。 “宝宝,今天晚上我们去看敏恩吧。”崔秀彬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懒懒的,应该是刚睡醒。 电话这头的人没有吭声,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崔秀彬感到奇怪,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线显示通话正常,给崔然竣的备注是“宝宝”,后面加了一颗土土的emoji爱心。 “然竣?”带着疑惑又喊他。 崔然竣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嗯” “你怎么了?”听出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不对,崔秀彬有些慌张,从床上坐起,他下意识的要往外走,到了门口才发觉自己没有穿拖鞋。 “没有…就是,冷气太低了,有点感冒。”崔然竣的声音低低的。随即他补充道:“不用来接我,等会儿我自己坐地铁回来。” 崔秀彬在家里等着他,叫好了外卖,偷偷换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包装,将食物倒进平时去医院送饭的小盒子里,做完这些,他又收拾了一下餐桌,把崔然竣昨天晚上随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放进洗衣机,然后乖乖坐在床前盯着床头柜上一盏形状别致的台灯发呆。 崔然竣和他租的这个地方有些小,卧室放下了一张床之后空间就已经十分逼仄了,崔秀彬曾经注意到他喜欢一些暖光的东西,于是悄悄在手机上下单了这盏小小的台灯,在订阅页面看了又看,前几天还着急地跑到销售界面留言催单了,今天终于是配送日,上午收到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到底放在哪里合适,在家里比对了半天最终觉得还是放在床头柜上,崔然竣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会喜欢吗? 应该会喜欢的吧。 最近学校要期末考试了,平时因为不怎么去学校上课,学分必须要在考试成绩中体现出来才能勉强合格,崔秀彬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复习,坐在床上的时候又有些犯困,他随手捞过床头崔然竣叠得整齐的睡衣,铺开了盖在脸上,小狗一样细细地嗅衣服上残留的味道。 崔然竣回到家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崔秀彬已经睡着了,手里抓着他的睡衣,脸也还埋在衣服里,他动作很轻的上了床,离得近了,才发现对方眼下已经有淡淡的乌青,崔然竣眨眨眼,反应过来最近是有些忽视他,伸出手轻轻摸他的头发,对方却慢悠悠醒了。 “宝宝…”崔秀彬看见他,眼睛弯成月牙,长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 “秀彬呐?以后…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崔然竣声音闷闷的,他把头埋进了对方温暖的怀抱,四肢并用的抱在他身上,恍惚觉得崔秀彬像一只金毛,或者是萨摩耶,总之是那种大型的抚慰犬。 早已习惯了崔然竣时刻跳跃着的思维,崔秀彬笑着答应,伸出一只手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按向自己的颈窝,把身上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对了,有没有发现哪儿有什么不一样呀?”崔秀彬推着他的肩膀头,稍稍和他分开了一点儿,他很想得到崔然竣的夸赞,于是希望他可以快一点发现房间里陈设的变化。 崔然竣嘟起嘴,盯着他的脸看,眼角和鼻梁之间的那颗痣在白皙的皮肤上变得很明显,伴着他脸上的笑意荡进崔然竣眼底,崔秀彬皮肤很细腻也很白,嘴唇饱满红润,和正常人没有其他任何区别,一点也看不出有生病受苦的迹象。崔秀彬如果不愿意告诉他让他知道,或许他也应当为此配合,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伸出手指,点在他鼻尖的凹陷处。 然后崔然竣说,有一点黑眼圈。 盯着盯着就凑近了,水色润泽的唇近在眼前,没有不亲的道理。 崔秀彬无奈的笑了笑,给他亲了,但在他刚想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捏着他的鼻子晃了晃。 “笨蛋。” “呀,你这人!”,崔然竣刚要发作,对方就捧着他的脸转向一边。 饶是他再迷糊也发现了,旧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做工精致的台灯,即使是没有连接电源也让人移不开眼睛,他以往从没见过这样的款式。 “为什么要买这个?”崔然竣问。 “不为什么,这里是我的家,想要装饰一下。”随口编了个理由,一想到最近崔然竣越来越忙的工作,他不免有些怄气。 如果让崔然竣觉得我很在意他,会把他惯坏的,崔秀彬没来由的想。 “哦。”崔然竣还是开心,但他很快发现某人的身体在厮磨中有了一点反应。 “宝宝…” 崔然竣垂眸看向身下的人,崔秀彬的眼睛半眯着,里面有潋滟的水色,刚刚被他亲吻过的嘴唇还有些发红,微张着露出两颗兔牙,两个人太熟悉对方的身体,一个眼神就能撩拨起海水一般的欲望,他拍开对方放在自己后腰上越来越不老实的手。 “谁说要去看崔敏恩的。”崔然竣忍住不笑,一边说一边从他身上起来。 “啊嗷。”对方霸道地从后面横着搂过他的腰,在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才算了事。 “然竣哥,你吃慢点啊,又不着急。” “Chloe,先把你手上的眼影盘放下再说”崔然竣胡乱往嘴里刨了好几口米饭,今天来拍摄的模特太多了,他们一行人正在趁着模特换衣服的时间解决午饭。 Chloe是杂志方带过来的化妆师,和崔然竣所在的摄影团队合作有一段时间了,是个天真又烂漫的小gay,见谁都爱开玩笑。 “然竣哥,你看到没有,今天的帅哥好多噢”他眼神散漫,认真的在回忆上午片场里面一水儿一米九混血白皮大帅哥,“你只顾着搬东西,其实我感觉我们然竣哥做模特也不遑多让。” 崔然竣放下饭盒,匆匆喝了一口水,因为吞咽的动作脸上挤出皱巴巴的猫咪纹,“我先走了,还有几个射灯要移。” 赶到拍摄现场,崔然竣眨眨眼,Chloe说的没错,模特的长相和身材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何况是这么十几二十个人扎堆,他转身去道具室,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线缆。 “哎哟”崔然竣被绊了一下,但没摔倒地上,被人给扶住了,他站忙站起身道谢。 “啊,是你啊哥哥!”对方的语气非常惊喜。 崔然竣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要多的金发混血男生,努力地在回忆,“噢,谢谢你,但…之前见过吗?” 混血儿有点失落,他动作很大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金色的卷发有一点翘起,“哥哥不记得我,好伤心。”假装哭了似的耸耸肩,又补充道,“上次哥哥也是这么摔的呢。”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摄影棚里有次也差点被绊倒,只不过当时太忙了,并没有让他记住到底是谁扶了他一把。 “我叫休宁凯,是杂志方这边的签约模特。”混血儿很友好的伸出手揽住他的肩。 “崔然竣。” 休宁凯噢了一声,夸赞他的名字独特又好听,看他的样子还想拉着崔然竣说话。但场助那边叫他了,于是就自顾自地嘟嘟嘴,拉着崔然竣以非常快的速度留了联系方式说下次再好好聊之后就离开了。 崔然竣觉得没什么,他本身就是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群朋友的人,结交一个小模特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叫休宁凯的孩子长得就像希腊故事里的天使,无意识撒娇的样子更是让他想起了以前的崔敏恩,他笑笑,把手机放进兜里之后就开始认真工作。 做完手头的事前,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现场看着模特拍摄了一会儿,今天为了方便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套头卫衣,因为搬东西把袖子撸到了小臂,崔然竣的皮肤白,虽然不爱锻炼却有着肌肉线条流畅的四肢,青筋在灯光和幕布的反射下变得很明显,有种和他长相不相符合的性感。他看的认真,眼神里流露出兴趣。 “小崔!过来一下。”是摄影师在叫他,看得出神,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他。 “杂志方那边的负责人找你有事”摄影师脸上的笑意掩藏不住,他一直都很喜欢崔然竣踏实肯干,总觉得这个身材和这张脸只做一个小小的摄影助理有些暴殄天物,杂志方并没有明确说是什么事,但他大概已经猜到。 崔然竣心里有一丝诧异,但很快收敛神色,跟着去了一间休息室。 “崔然竣是吧?”负责人友好的问他,“刚刚就注意到你,问了摄影你的名字” 崔然竣伸出手,礼貌地握了握,对方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打量。 “我直白一点,找你来的目的是”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措辞,“我这边缺一个模特,有兴趣试试吗?” 首尔的秋冬来得迅猛,街道两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回家的路上下雨了,打得落叶一片片沾湿了贴在地上,这个时间段行人不多,崔然竣一个人撑着伞走在街上,揣在口袋里的手反复捏着一张名片的边角,被他捏出一些小小的褶皱,杂志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只是,真的要去做模特吗?做兼职模特的薪水和占用的时间又是多少呢?手上的几个工作已经将他的时间占用的差不多了,如果答应拍摄,势必需要辞掉一部分或者是减少他本就不多的和崔秀彬相处的时间。 联想到崔秀彬到会不依不饶,使坏让他妥协同居的那晚,崔然竣打了个冷战。 “叮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凯呀~”崔然竣想起来这备注还是休宁凯自己填的。 “然竣哥,周末的晚上有时间吗?^.^” 放盘子的力度有些大,惊得崔然竣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崔秀彬音量不由自主的就大起来,一听见崔然竣说周末让他回自己家他就生出一种没由来的不安,同居后的周末他们都是在一起过,本来崔然竣因为忙平时就不怎么顾得上他,现在居然叫他回自己家,尽管还不知道缘由,他还是有种自己成了被主人丢掉的宠物狗一样的感觉。 崔然竣无奈地哄,“这么久没回家了不应该去看看爸爸妈妈吗?” 对方却巧妙地避开了,直勾勾地盯着他,“宝宝你要干什么?” 他着急的样子有些好笑,崔然竣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呀,哥有自己的事。” 做模特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崔秀彬,这是他能称得上是重大的决定,在真正做出选择前他不太愿意让崔秀彬陪着他一起犹豫担忧,休宁凯本身就是模特,通过休宁凯或许能多了解一下这个职业,于是他答应了周末晚上和他见面。 他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盘子,笑嘻嘻地提醒崔秀彬记得洗碗。 崔然竣出门上班了,崔秀彬放在厨房的手机震动,他默默起身收拾了餐桌,端着盘子去厨房接电话。 “喂,妈妈。” “秀彬,快到日子了。”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透过听筒观察他的反应,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非常委婉的恳求,继续说:“今年就和妈妈一起去,好吗?”